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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宁夏:沙湖,孤独中的轮回  

2017-01-18 09:09:18|  分类: 读书旅行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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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湖,孤独中的轮回
 

深秋是孤独的。在十月,我去了沙湖。

安放孤独似乎要有个特殊的平台,四野要寂静,时空要交汇在某个特殊的点上,比如陈子昂的幽州台,比如蒋捷的僧庐。如今空间已被速度挤压得越来越狭窄单薄,从仙桃市区到沙湖小镇,车程不过区区三十几分钟,同行的有五十多人,一路繁华,一路笑语,此时说孤独,未免被人当作矫情。

到沙湖,是第二届“江汉笔会”组委会组织的采风活动。沙湖有多大我不知道,我没有去看沙湖边上矗立的介绍牌,也没有用手机百度一下相关的信息。年岁渐长,求知欲渐减,这些年来不管到哪里,都更乐意也更习惯心无旁骛地走一走。站在大堤上远眺,大片大片的芦苇叶黄絮白,气势磅礴,似乎在向天边飞奔,要占领整个天空。但是天的四角永远留有空白,怎么也填不满。王勃说,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在大自然面前,人永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天空浩渺,芦苇无垠,单纯简单的东西产生的美自然而又有力量,沙湖的芦苇,再次加深了我的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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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省作协和仙桃、天门、潜江、江汉油田的作家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芦苇丛。这种时候,我往往不知该和人谈些什么,言辞短浅的毛病跟随我42年,终究是无药可治,有意无意地落在队伍的后面或许才是合适的选择。这样也好,现在我是物,身边的芦苇也是物。万物皆有灵,我打量着它们的同时,我猜它们也在好奇打量着我这个远方来客。

大堤之下的芦苇零星分布,每一株都腰杆直挺,向天空极力伸展。秋日的阳光洒在苇絮之上,给它们平添了俊逸神采,自在而优雅。然而,仅隔一条小河,气象就迅速为之一变。铺天盖地的芦苇,密密匝匝地聚在一起,遮住了视野,遮住了临水映姿的小情调。此时的芦苇荡,是个巨大的漩涡,吸进了人流,吸进了虫声,吸进了群鸟。

和我想象的不同,沙湖的芦苇都长在旱地上。来之前仙桃作协的朋友介绍,沙湖其实是东荆河的外滩,往东十几公里,就是东荆河的入江口。若长江水涨,则倒灌进来,形成湿地景观。东荆河的源头在潜江泽口的龙头拐,离我的家并不太远。不到百年的时间,潜江的数十个湖泊已消失殆尽,只留下些和湖有关的地名供人遐想。沙湖应该感到孤独,当春夏汛期水满之时,不知它会不会想起它那些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的湖泊兄弟。一道道大坝拦截了长江和汉水的奔流,江汉平原的生态环境依从着人的意志在不断发生改变。若干年后,沙湖还能不能存在,是一个大大的疑问。真要有那天,会有哪一片水域在孤独中怀念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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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和朋友讨论过关于孤独的话题。朋友说,叶子都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何况人乎?我们应该自豪,不必消极。朋友的话自然没错,但我们可曾看到一片叶子为另一片叶子的飘零而惋惜过?天地无言,大道无情,万事万物,都在孤独中生,孤独中长,在孤独中走向生命的尽头,也在走向生命尽头的过程中积聚新生的力量。

我不知还会有谁在这些芦苇面前稍微驻足,尝试着探求它们的思想。滚滚红尘没人会在意一个普通人,广阔的世界又谁有在意一株卑微的芦苇呢?但它们并不对影自怜,不因不被人知而烦恼,淡然地以自己的方式吸收阳光雨露,以自己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存在和力量,以自己的方式面对从萌芽到收割的过程。即使今年被砍了送进造纸厂又有何妨呢?明年春天,原地上自会生长出更喜人的新绿。就像在这片土地上耕作的人一样,一辈一辈都湮没在历史的云烟里,当时没人记住他们,现在更不会有谁记住他们,他们是孤独的,但他们的孤独却滋养了历史。

我也相信,今天之后的某一个时间点上,或许是明天、后天,或许是明年、后年,或许是百年、千年,还会不断地有人和我一样,面对旷野长天,散发关于孤独的思索。世界不为所动,依照自身的运行规律继续沧海桑田。

沙湖在眼前,孤独满沙湖。在沙湖的孤独之上,是胡思乱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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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18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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