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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的自觉与桥梁:费孝通  

2016-06-24 09:33:16|  分类: 读书人物传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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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的自觉与桥梁

 

有的中国文人就是这样,在波澜中处变不惊,早在上千年前就注定了。

费孝通的家族有一种精神力量,身处动荡的时代,五个兄弟姐妹个个学有所成,四人出洋,其中俩人成为留洋博士,是民国时期少见的家庭。

费孝通说过,“仁”是两个人相爱的意思。他走过的地方那么多,遇上了民族和文化的差异,都被他用那颗仁爱之心融通了。不仅和相爱的人内心融通,也和中国农民、少数民族融通无碍。他学的文章很多,能看到他的学问与做人之间的那份融通。他曾伴随着中国经历过战争,但这不能阻挡他以平静的心态做调查、写文章,他写出了栩栩如生的中国人的生活和中国社会。他在反右和文革蒙受冤屈,可还是以融通的本性,在复出之后消融了个人的历史恩怨,继而努力消融各种社会经济文化的制度障碍,通向自己志在富民的目标。

 自言是老来依然一书生,一辈子读书、教书和写书,从来没有间断过。也许他没有离开过,他选择成为民族的一双眼睛,向外观察世界,内心贴近农民,双脚站在乡土上,来来回回地追求认识中国和学以致用。

他选择的学科是冷门中的冷门,看不到什么名和利,如果没有宗教般的士大夫精神,这条路不可能走得下去。他甘愿冒着战火和政治风险留下来,不必是出于谁的要求,自信中国需要他的知识。但是他在中国扮演一个批评者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给他少许的机会,他情愿做一个建设者,引领中国农民一起过河。

数不清他用千百次追问换来的学问有多少,仅在一次由北京大学举办的费孝通教授纪念活动上,从世界各国来的,从中国各大学来的,从港台来的学者,汇总起来的评论文字就超过100多万字,有关他“通中西之变、成一家之言”的诸多社会学问,以及他身为一个中国人怎样做学问,连外国人都可以娓娓道来,个个精彩纷呈。然而,他为数众多的中国读者,只能从报刊和网页上读过他的短文,以及程序化、标签化的解读,给人留下的最大印象是个作家,两者的对比差别太大,不明白他所起的从东方到西方的桥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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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大夫阶层从农业社会中来,肩负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使命,费孝通自觉地承担起使命,用了一生的努力,促使中国从农业社会跨入工业社会,完成了士大夫的最后使命。最终,当生命的帷幕落下,他长眠在从小深深眷恋的江南水乡_吴江市松陵镇的一个山坡上,回归绝对的宁静世界。有两个生死与共的女子伴随着他:一个是在第一次野外调查时跌落悬崖,不幸遇难的、同气相求的燕京大学女子王同惠;另一个是相伴一生的苏州女子孟吟,陪伴他跌宕起伏的人生;还有一首自我写照的诗《谒同惠碑有感》,在大地上吟唱他的书生情殇和豪迈。他曾经是“众人皆醉他独醒”,生在忧患和转型中的中国,各种嘈杂声、嘶喊声和哭泣声混合在一起,耳边到处听到有人争论,中国应该这样、那样,却不管中国的文化脉理何在。费孝通引用“教你如何不想她”这句话表达自己对这片东方土地的爱,只选择和他心目中的中国在一起,不是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意解释的中国。

 在中国,新的知识阶层能否从旧的文人阶层过渡成功,应该是最受人关注的一件大事。中国接受了知识分子的称呼,如果只是单纯的传播知识,谁来延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传统文人使命?费孝通在这个古老的议题上付出了生命的求索,他说:“失去知识分子等于失去社会良知。”有没有社会良知,成为了知识分子和知道分子的分水岭。

费孝通成长在一个江南文人家庭中,在做人的基础上,延续了传统文人的“做士”精神,得到了多数人的公认。有人问梁漱溟,在民主党派的人士中,对谁的印象最好?梁漱溟随口回答:“费孝通,这个人样样通,他的名字里就有一个通字嘛。”他们俩有内心共鸣,敢为农民代言。费孝通还多了一条,敢为知识分子代言,为此付出了20年被禁言的代价。

套用现在中国社会的理性逻辑,很难解释费孝通的文人情怀,他顶着压力做的那些事,对个人没有什么直接好处,如果这是一个难解之谜,姑且带着这个谜去品读。他是个从小学到博士读新学的学者,为什么没有把中国人的传统扔掉。他的身上始终有一种“乡土情”和“书生志”,伴随他打开学问的大门,反反复复回到江南文人传统中汲取能量,做一个知行合一的人。

太湖水,太湖石,这两样东西是江南园林不可或缺的。古人的文化注重寓意和意象,也许,太湖水的柔,化作了他心中的大爱,奉献给所有乡村的中国人,甚至超出了国界。太湖石做的骨,让他有挺直腰杆的士气,把自己的生命和情感完全交出去,怀着一个善念奉献出中国所需的常识性判断,被打成右派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中国步入改革时代后,他又说:“不适应、不熟悉韦伯所描述的理性世界。”

中国变来变去,有时候追求连自己也没有搞懂的东西,往往没有认真拷问到底,这是一种无名的荒唐。费孝通发现,进入工业文明时代,不仅要发展工业,导致中国落后的真正原因在于中国人头脑中的很多意识还停留在农业文明阶段,社会发展跟不上工业社会的脚步,造成巨大的内耗。时至今日,中国要向哪里去?始终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承认迷茫到底需要有多大的勇气?1938年,费孝通的英国导师马林诺斯基曾经追问:“他的伟大祖国,进退维谷,是西方化还是灭亡?”费孝通后来拿出了中国人的回答:不是西方化,也不是灭亡,是“文化自觉”。

如果想了解中国如何“从传统走向现代”和“从中国走向世界”,就要思考什么是“中国人”,她曾经存活了5000年,生命力是什么?还能否再存活5000年?他认为文化是从土地长出来的,中国不是苏联的、美国的翻版,中国是中国,中国发生的变化,背后都有中国文化在起作用。何谓事实?何谓真理?中国人要懂得自知之明和正本清源,只有找到科学精神和文化自觉,走出内发型的中国人文道路,即使中国人在雾里行走,也不会重重地摔倒。

介绍:费孝通( 1910.11.2-2005.4.24),江苏吴江人,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民族学家、社会活动家,中国社会学和人类学的奠基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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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6月24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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